荔枝赖奕龙:警惕投机,赢得再多,迟早要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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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0-30

来源:i黑马(ID:iheima)作者:曹珂2015年,诸多美元结构的互联网企业纷纷拆除VIE架构,计划回归国内资本市场,以获取红利。

面对汹涌而来的大潮,广州的互联网企业荔枝(创业家i黑马注:原荔枝FM),因担心被资本市场抛弃,在阴差阳错之中,也走上了拆VIE的资本运作之路。

而后,荔枝创始人赖奕龙却迎来了“魔幻”而黑暗的时光。

同时,在公司关键的快速成长期,却因精力过于分散,赖放松了对业务的关注。 经历过近两年的“折腾”,公司走得非常危险,VIE架构也拆得“异常艰辛”,未能成功。

此时,赖奕龙展示了一位优秀创业者的难得品质,他迅速调整,放弃资本运作,专心聚焦业务,快速推出语音直播业务,最终于危机中挽救了公司。

而今,成立五周年的荔枝,已经成为了声音互动领域的领先者。 针对这段经历,赖奕龙在创业家i黑马记者面前坦诚地进行了第一次完整的公开复盘。

以下为赖奕龙对创业家i黑马的口述节选。 “所谓的痛苦,都源于贪嗔痴”2015年底,我决定拆VIE。

做此决定,与当时的资本市场环境有关。 一方面,当时,中概股一片低迷,然而国内资本市场利好政策频出。 许多人提到A股异常兴奋,甚至有投资者、券商判断:未来绝大部分中国互联网公司都将在国内资本市场上市。 一位商业大佬甚至透露,监管部门的领导思想开明且活跃,回国内上市将是大势所趋。 我每天都能听到许多狂热的资本故事。 比如,哪家公司拆VIE回归A股,快速上市,收获了一大波红利。

比如,哪家一上市就是200倍的PE(创业家i黑马注:市盈率),进行了大规模的并购。

另一方面,由于许多创业者选择回归国内资本市场,许多美元基金心生惶恐,担心就此退出中国。 许多美元基金看不清未来,只能投资长期亏损的案子,甚至有美元基金沉不住气,募集了人民币基金。

被狂热的资本故事和时代的洪流裹挟着,我心生恐慌。 由于担心被资本市场抛弃,我在2015年底做出了拆VIE的决定。

但拆VIE漫长且复杂,短期内无法完成,需要反反复复沟通、平衡。

而且,资本市场瞬息万变,一切始料未及。

首先,各种传闻如潮水般涌来,让人倍感焦虑。

每天深夜,我都会收到来自于律师、财务人、FA的消息,比如最新A股变了,最新外汇又变了,甚至传言360拆VIE失败……这好比人正过桥到一半儿,前面桥断了,台风还来了,能不焦虑吗其次,个别人民币基金的短视,让公司不再长远。 通过与许多人民币基金交流,我了解到其投资习惯和资金运作方式多为“3+1”,即3年投资,1年退出。

在该退出机制下,人民币基金必须短视,3年之后公司就要上市,这无法让公司从更长远的角度做决策。

而美元基金多为“7+1”,比如我们投资方经纬、晨兴、小米都以长线著称,很有耐心。

再次,引入人民币基金,需处理诸多繁复的方案和手续。

引入美元基金时,通常是先谈业务,确认后发放TS,签字后尽调;然而许多人民币基金与之相反,先做尽调再意向。

有人曾调侃道,这就像把姑娘的衣服脱光,摸完了,然后说不好意思,我没钱,不投了。 但为了能快速拆除VIE架构,我接受了这一惯例。 不过,我们前前后后被尽调二三十次,整个过程异常辛苦,甚至还出现些“奇怪”的事。 比如,一人民币基金高层做尽调,要求看员工工资和银行流水。 看完后,还感慨称:“你们互联网公司的工资不错呀!”这让人觉得奇怪,因为正规基金做尽调是看正规的财务报表,即便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核,也不会看每笔流水。 更要命的是,当大部分人民币基金投资者已确定后,一些小的基金在签订条款书后却临时变卦,于是便拖了很长时间。

在此期间,我见过各色鱼龙混杂的人民币基金,一些基金资金来路不明、没有多少成功案例,让人“眼界大开”。

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洗脚城旁的茶馆会面一位新人民币基金合伙人。

当时TA约我很久,但见面后却不问公司业务,只问了商业模式。 听完后,TA勃然大怒,训斥道:“你们做互联网的都是骗子!最后都会坐牢的!没有实体产业,没卖东西,怎么可能赚到钱”我哑然无语。

我见过许多优秀的投资者,专业素质高,人也文雅。

如今见到这样一个风格的投资者,突然觉得很搞笑、很魔幻。

其实,投资者和创业者只有相互欣赏、相互成就,才能真正走到一起,这需要专业能力,更需要眼光和运气。

如今,短短两三年时间,该基金已清仓。

原来要投资荔枝的许多A股公司也已陷入困境,一切始料未及。 除此之外,当时公司走得很危险,VIE架构拆得异常辛苦。 而且,当我和团队的主要精力都耗费到资本运作上时,对公司业务的关注就放松了。

其实,这一年多对荔枝极为关键。 公司自2013年成立以来,便进入快速发展时期,2015年进入巅峰状态。

但当公司正处于快速发展期时,却因资本运作牵扯太多精力,公司的业务创新并不理想。

而一直以来,我们都是一家以技术、业务创新能力强而著称的公司。 所以,荔枝整个拆VIE的过程就像在半夜的山中一路摸爬滚打,跌跌撞撞,充满诸多陷阱和不确定性以及难以言表的压力。 压力大时,我只能坐在阳台上整夜发呆,什么也不做。 我后来听说,张向东压力大时经常在阳台一个人抽烟、喝酒。

我觉得大部分创业者都是如此,当他近况很差,就会本能地很亢奋,故意表现得很乐观;但没人的时候,他会很沉默。 反而当他近况很好时,却是默默无闻、面带笑容的。

如果他在人前很嗨,那肯定是有问题了。 不过如今反思,广东企业都非常朴实,不擅长资本运作,也不擅长通过吹嘘融资。

当自己迫不得已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时,整个过程就变得非常别扭。 当时许多人决定拆VIE的出发点其实是投机,想要快速融资、快速获取红利;但对我来说,更多的是面临着一些人人都往前走的大潮时,便会心生恐惧。 而所谓的痛苦,都是由内心的“贪嗔痴”以及不坚定所造成。